伪满洲国火速跟上,将其作为三大“国策”之一。当时预计20年后东北人口将达5000万,而这500万人加上自然繁殖,日本人可占东北总人口的1/5左右。对,他就是亲手点燃炸药炸死张作霖的关东军军官。而向中苏边境地区移民,对于日军北进,防苏南下,更是意义非凡。这是对内进行欺骗宣传。

上周,贪玩了,跑去“参和”司马南率领一众斗莫侠,围攻莫言的事情,耽误了正经事情,在此致歉。
今天,就来解释一下谢文东一文中有关“屯匪”的事情。
什么是“屯匪”?
1936年,日本关东军拟定了《满洲农业移民百万户移住计划》草案,日本广田内阁采纳了这一方案,并将其定为七大国策之一。伪满洲国火速跟上,将其作为三大“国策”之一。
“百万户移住计划”就是从1937年到1957年间,用20年时间从日本本土向中国东北地区移住100万户、500万人。当时预计20年后东北人口将达5000万,而这500万人加上自然繁殖,日本人可占东北总人口的1/5左右。
有了这个“百万户移住计划”,日本普通农家百姓就成了“鬼子”,鬼子们开始漂洋过海的又一次“闯关东”。
总的形势是这样,《谢文东》文中反复提及的依兰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?
在当年的东北,现在的日本,有很多开拓团神社,被视为“开拓之父” 东宫铁男一直供奉在各地的神社中。东宫铁男,这个名字很熟悉吧?对,他就是亲手点燃炸药炸死张作霖的关东军军官。
1932年夏,东宫铁男率军进驻依兰。松花江两岸的肥沃土地,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——由松花江、牡丹江、乌苏里江冲击而成的三江平原,丰饶肥美,是黑钙土中的上品,那时候这里的黑土,真的“可以攥出地油来”。肥沃的黑土中又以依兰、宁安、密山为最,土龙岗就是依兰之最。
土龙岗是依兰县的一个行政区,位于依兰、桦川、勃利三县交界处,是通往县城的一扇门户,东北有丘陵,西南全是平原,来才河、松木河、七虎力河、八虎力河横贯全区是庄稼人的乐土。光绪三十年(1904年)即有人来此开发,到土龙岗暴动前,全区40多个自然屯划为6个保,有居民7万余,可耕地约13万垧,其中熟地(第一年开荒为“生荒地”,土凉,产量少,第二年为“半生荒”,第三年即为“熟地”)占一半左右,盛产大豆、小豆、高粱、玉米、谷子、粳子等农作物。
东宫铁男面对这一片上天赐给中国人的土地,不由得萌生了一个念头——集团性质的武装移民。
于是,1933年2月进驻桦川县孟家岗的“弥荣”开拓团,又名“吉林屯垦第1大队”,完全是日军编制,493户编为4个中队、12个小队,大队长市川益平中佐,除每人配备步枪、手枪外,还有4挺重机枪、2门迫击炮。
(孟家岗的“弥荣”开拓团住宅区一角)
有枪有炮,不就是日本兵吗?怎么又叫屯匪呢?
这些人毕竟不是兵,只是日本百姓,甚至是百姓中比较贫苦的。日本人做事从来不咋呼,而是把机关算尽。顺利移民后,这些人不但解决了自身的困苦,卸掉了日本的负担,还能为日本增产粮食,又加强了“满洲国”的警备力量。
事实与他们想象得还真有些相符,第一批武装移民到达佳木斯后,驻防当地的日军一个大队即撤走了。而向中苏边境地区移民,对于日军北进,防苏南下,更是意义非凡。 一些开拓团的妇女、少年甚至组织了起来,成立了各种各样的战斗组织,充斥到防务当中,“铁打的‘满洲国’”因为移民顺利,越来越有规模了。
(开拓图的日本“民兵”)
但是,请注意,这些人毕竟不是军人,他们大多数是农民,漂洋过海到中国来的目的是要种地。但是,地在哪里呢?
耕地,当然都在中国百姓手里。为了这赖以生存的耕地,这里的很多老少爷们是推着独轮车冒着被满清政府杀头的危险,从关内闯到这里的。
日本开拓团从中国人手里“买”地,听起来似乎还是合理的,实际上的“买”,与我们的理解完全不同。
以“弥荣”开拓团为例,他们是这样从中国农民手里买地的:
鬼子们先是伪装和善,与孟家岗几处村屯的老乡套近乎。搭上话没几天,他们就邀请老乡上家里喝酒。小清酒一端,小日本嗨嗨地一门鞠躬劝酒。虽说东北爷们一般都是酒量大的主,但是架不住人家人多,小清酒又喝不习惯,一来二去就醉得不省人事了。这时候,小鬼子就把准备好的卖地合同拿出来,强拉着按上手印。
手印按上了,小鬼子以为这地就算买到手了,第二天就稳稳当当去收地了。想不到,第二天一过去,情况变了——按下手印的人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地,不是一个两个人这么说,是所有按下手印的人都这样说。这是咋回事?
在《赵尚志和他的土匪弟兄(简略版)》文中我们说过,北满的农村有两个特点,第一是不缺地,第二是亲戚套着亲戚。就算不是亲戚,一个村屯的人,很多也是一起闯关东过来的。
前一天晚上大家喝多了酒,稀里糊涂地在卖地合同上按了手印,晚上回来一琢磨,这可咋整啊?地是命根子,不能卖呀。就是卖也不能这么便宜就卖了呀。
于是他们,连忙把自己的地照交到亲戚或者朋友手里,号称自己的地早卖了,酒醉时忘记了这一段,酒醉的合同签字当然不能生效了……
至此,日本人当然是到“政府”告状,就一句话,中国人违约。
您也许认为伪政府一定是帮着鬼子吧。还真不是,所以我一直在说,历史不是按照人们固有的概念运行的,而是按照特定的历史条件发展的,这也是历史的魅力所在。
"百万户移住计划"出自关东军之手,关东军从一开始就把"满洲国"政府撇在一边,直接通过东亚劝业公司"收买"土地。要知道,这些贫苦的日本农民也是穷苦人,虽然试图骗买的中国农民土地价格极其低廉,他们也是拿不出钱的,都是通过向东亚劝业公司借款手里才能现钱。对此,伪政府相当不满,因为中间环节没有油水可捞,所以他们对于日本开拓团的这类投诉,要么不理不睬,要么以事实调查不清为由,一拖再拖。
1934年2月中旬,由关东军司令部、拓务省、10师团和东亚劝业公司派员组成土地收买机构,派出特别工作班第2班来到依兰,处理购地的事情。
第一步还是骗,他们把掌握地照的农民集中起来坐到火炕上,公布好单方面制定的收购土地价格后宣布,只要谁从炕上站起来,就是答应卖地了,再也不能抵赖了。说完这话就开始烧炕,把火炕烧得滚烫,坐不住的只要站起来,就算是在清醒的状况下认可卖地了。
站起来的人谁要是敢不同意卖地,开拓团民就架上抢了……
也许有人会说这么麻烦干什么呀,直接抢不就完了吗?
之所以要这么麻烦,日本人有三个目的:
1、要对内宣传,欺骗日本国民,制造满洲农民愿意卖地的假象,招揽更多的移民。这是对内进行欺骗宣传。
2、对满洲国国民进行欺骗宣传,宣传所谓的“王道乐土”。
3、这一条也是很关键的,就是训练这些普通的日本农民敢于对中国人下狠手,很类似日本军队在战场上用活人训练新兵进行拼刺一个道理。
胆子逐渐练大的开拓团,开始偷抢中国农民的耕牛。这一招,对于中国农民来说又是相当致命的——春耕在即,要是耕牛没了,有钱都买不到。大家千万不要把那时的交通运输、市场状况等跟等同现在的情况比较,以《抗联军长给天皇叩头?共产党员作国军中将 谢文东经历了什么(上)》中提到的被“弥荣”开拓团抢夺了耕牛的八虎力屯为例,八虎力村民要想买到新的耕牛,必须要到佳木斯市去。八虎力到佳木斯没班车也没有火车,只能走着去走着回,路上就要用最起码4天。而佳木斯市场上有没有合适的耕牛,更是未尝可知的事情。
不仅是抢牛,而且还抢种子,只要是能妨碍中国农民种地的东西,开拓团都要抢。这样的情况下,他们不是“屯匪”又是什么呢?
谢文东等好汉、老炮跟“屯匪”开打,李东升、王经九这样共产党员带领着农民去哈尔滨向日本领事抗议。
李东升,我们已经在以前的文字里提到过两次,第一次是在《赵尚志和他的土匪弟兄(简略版)》提到过他偷机枪,第二次是在《老人不讲,历史粗记,《八一宣言》提名…东北怪胎谢文东(中)》里提到过他掩埋救国军副司令、谢文东结义兄弟,东北地面上著名的老炮——“大底子” 景振卿。
这里请看一段李东升、王经九等人“请愿书”的内容:
桦川县永丰区孟家冈、霍家营、八里岗、永平岗四屯村民,共有官发地契的熟地1195垧,荒地4535垧,大房96间,小房150间,井26口,磨5个。本年贵国屯垦军到来,把我等四屯的土地、房屋全部归其所有。由于我等所购置的土地,及亲手建筑的房屋被屯垦军占据,多数村民将要失业,很多人会因为没有生活出路而离乡背井……
李东升们的请愿还在进行,桦川的关东军按捺不住了,开始收枪、收地照。没有了枪就没有办法保卫耕牛、耕地,于是,土龙岗暴动爆发了。炮头谢文东、老炮景振卿“起哈子”了!
土龙岗谢文东带领农民暴动,不仅打死饭塚大佐,还打击了日本普通百姓的移民热情。土龙岗暴动后,移民的热情不那么高涨了,已经移民的有的也离开了。第一批移民10万户的计划,实际只完成了5万多户。
迫不得已,伪吉林省总务厅长三浦武美,亲赴依兰任依兰班班长,在军事“讨伐”的同时“宣抚民众”。大肆宣传普通百姓是上当受骗的,只要弃戈归田,既往不咎,仍是良民。并宣布新的土地“收买”方针,荒地、熟地平均每垧2至10元。对“屯匪”则严加管理、教育,以减少与中国人的纠纷、冲突。
纵观伪满十四年,土龙岗暴动,打“屯匪”、打关东军,是东北人民发出愤怒的吼声,其意义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非同凡响的。
谢文东说:
让日本子来,俺们自己跟日本子说道说道,爷儿们不怵他们!
这是一句应该可以记入抗日史册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