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京剧念白中有一种“京白”,底子是北京方言,但决不能用普通话或北京话直接说出来,而是艺术家经过修饰调整,对语音进行强化,让念白节奏分明、韵味醇厚。造成演员不重视念白的原因有二。然而有些老戏迷还是知道的,相比起唱段,念白才能显示演员的水平够不够高。

最近经常看网络直播的戏曲演出,无论天南地北什么剧种,也不管剧团到底在哪里,只需要打开链接就能看,对于我这样又喜欢看戏又没有时间到处跑的戏迷来说,就是一种轻松地享受。
但前两天看了一场线上秦腔演出确实就有点倒胃口。剧目是经典秦腔、剧团在当地也很有名气、主演也是业内知名演员,说起来都很不错,唱功相当扎实、表演相当到位,就是一到念白部分,总是别别扭扭。
倒不是方言口音影响了念白,现在的演员,只要好好学习地方戏的“正音”,按照四声和前后鼻音“读词”,总还是标准读音,也就能做到字正腔圆。
别扭的地方在于完全按照生活里说话一样,没有轻重缓急、没有美化修饰。说演员念错了吧,所有的声韵和调值都是正确的,每一句都是按照剧本上写的字念出来的;但说是演员念对了吧,总觉得哪里差了一点,不好听、不耐听,也缺乏应有的表现力,用现在的流行词来形容,就是“对但没有完全对”。
在京剧念白中有一种“京白”,底子是北京方言,但决不能用普通话或北京话直接说出来,而是艺术家经过修饰调整,对语音进行强化,让念白节奏分明、韵味醇厚。
其实秦腔的念白也应该是一样的,在标准音的基础上,要根据剧中情节和人物情绪,做适当的夸张处理,不仅要让轻重缓急更加鲜明,也要让抑扬顿挫更加明显,包括适当拉长音来表示强调,这样的念白才能“挂味儿”,观众听着才舒服。
地方戏念白中比较有功底的,我推崇豫剧阎立品先生在《秦雪梅》中的“念祭文”,这段念白足有几十句,从“呜呼商郎”到“呜呼哀哉”,里面还要有抽泣和哽咽,念不好则观众坐不住。阎先生的戏都比较讲究,这段念白更是情绪跌宕,用情绪催动念诵,所以就会恰到好处的表达人物情绪,也时时揪着观众的情绪跟着一起走,往往在演员念完之后,观众也眼含热泪,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。
秦腔前辈们的念白也是比较讲究的。肖若兰在《藏舟》里两次呼唤“相公”,音量收敛、声调婉转,再配合上她的动作,就将满怀心事的少女心思描摹出来,而接受了蝴蝶杯之后“倘有失遗如何是好”又表现出少女心思绸缪;电影《三滴血》里刘毓中扮演的周仁瑞“我不是别人”的几句念白巧妙融入笑声,把历尽辛苦千里迢迢携子回家的喜悦描述出来,而雷振中在公堂上胡搅蛮缠的念白则把见利忘义、贪得无厌的周仁祥的面目暴露无遗。
造成演员不重视念白的原因有二。很多年轻演员对演戏有个误解,总觉得只要唱的好就足够了,毕竟观众喜欢听的就是“大板乱弹”,唱段在剧目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;另外就是各种活动各种晚会上往往是唱段荟萃,演员只需要唱而不需要念白,有点口音不要紧、不会念白不要紧,反正又用不上。
然而有些老戏迷还是知道的,相比起唱段,念白才能显示演员的水平够不够高。唱腔有乐队托着、有伴奏包着,还可以提前录音给自己“音配像”,但念白全看演员的功力,有人念的“平淡无奇”,有人念的就能“引人入胜”。
念白是否到位,不仅考验着演员能否真正理解人物、表现人物,还凸显出演员对待整场演出的态度、对待观众的态度,那就是用不用心、用不用情。
作者:李想 编辑:杨瑶 终审:李承哲
